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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2.3亿反获刑19年:洗冤刑辩团队介入,贵州铜仁“以刑化债”案获无罪

2026年05月12日
洗冤刑辩团队最近无罪案例集(2024.9-2026.3)

讨债2.3亿反获刑19年:洗冤刑辩团队37天,贵州铜仁“以刑化债”案获无罪

本案参与律师:李仲伟,张磊,袭祥栋,杜鑫磊,李庆铎

李仲伟,张磊,袭祥栋,杜鑫磊,李庆铎,董进发案,以刑化债,合同诈骗罪,虚开发票罪

2024年11月,香港《南华早报》发表了一篇题为《中国小型民营企业如何为地方政府的巨额债务付出代价》的报道,将目光聚焦于中国贵州省南部的一起案件。这起案件的主角,是山东潍坊的民营企业家董某某。

九年前,他怀揣对未来的憧憬,作为被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招商引资”请来的座上宾,参与当地重点工程建设。九年后,他却因向当地政府讨要2.3亿元的工程尾款,被以“合同诈骗”等罪名一审重判19年,甚至连远在山东的关联企业资产也被跨省查扣。

“贵人服务,一视铜仁”,这曾是贵州省铜仁市委、市政府大力宣传打造的营商环境品牌,他们曾喊出过“像尊重科学家一样尊重企业家、像尊重老师一样尊重企业老板”的响亮口号。然而,董某某的遭遇却成了对这一理念最冰冷、最极致的讽刺。招商引资时,他是被地方政府奉为座上宾的“贵人”;可当工程竣工、他依法讨要2.3亿血汗钱时,昔日承诺的“贵人服务”瞬间变成了请君入瓮的“糖衣炮弹”。在这场以刑化债的迷局中,这位企业家不仅没有感受到丝毫尊重,反而成了被跨省查扣资产、被迫上交上亿资金,还要面临19年重刑、不得翻身的“跪人”。

从名义上的“贵人服务”到实质上的“跪人服务”,董某某案曾是透视地方债务危机下“以刑化债” 与“远洋捕捞”式趋利执法的一个典型样本。然而,随着洗冤刑辩律师团队的深度介入,这起原本看似已成定局的“铁案”,在短短数月内迎来了惊天逆转。

从“座上宾”到“阶下囚”,洗冤刑辩团队抽丝剥茧还原讨债真相

这起案件的起点,是一个典型的“政府招商,民企入局”的故事。

2015年4月,时任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区委书记田玉军带队,亲自前往山东潍坊招商引资。董某某受邀入场铜仁,参与投资建设万山区木杉河流域综合开发建设项目。该项目总投资数额巨大,董某某挂靠的公司中标施工,项目进展顺利,于2017年竣工并通过了政府多部门的验收,随后交付给万山区城管局接收使用。

经项目跟踪审计单位最终审定,木杉河项目工程造价为8.06亿余元。然而,在万山区住建局先后支付了5.7亿余元工程款后,剩余的2.3亿余元巨额工程款却迟迟未予结算。

2021年,原区委书记田玉军调任新疆,“新官不理旧账”的困境横亘在董某某面前。在多次向地方政府催要无果后,无奈之下的董某某选择向国务院督查组实名举报投诉,希望能讨回血汗钱。

这一举动,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接到举报后,地方政府迅速成立了在区委书记、区长亲笔批示下的项目复核专班,将工程款纠纷转入刑事程序。2022年5月,董某某被万山区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拘留;同年7月,他又被万山区监察委员会留置,时间长达10个月。

2024年9月9日,万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董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行贿罪等四项罪名,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9年。判决不仅认定万山区拖欠的2.3亿元工程款为“合同诈骗未遂款项”,还要求继续追缴董某某等人所谓的“非法收益”1.72亿余元。

“纸面上的诈骗”与离奇的鉴定报告,洗冤刑辩团队的精准打击

债务人欠债不还,反而抓捕债权人重判19年

这并非单纯的法律事实争议,而是一场令人始料未及、充满荒诞色彩的惊天反转,这也构成了本案最匪夷所思的特殊之处。

2024年10月,面对一审的畸重判决,“洗冤刑辩团队”二审正式介入此案。团队律师在接手案件后,通过极其专业的阅卷和审查,迅速锁定了本案的核心症结:这绝非一起普通的刑事犯罪,而是一起地方政府因无力支付巨额工程款,从而动用刑事手段消灭债务的典型“以刑化债”案件。律师团队决定从证据链的源头入手,展开全面反击。

一审法院认定董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核心逻辑是:董某某等人通过虚增驳岸石、鹅卵石重量,购买虚假检疫证书虚报运费等方式,编造虚假资料虚增工程量,骗取政府资金。

然而,支撑这一指控的关键证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却在程序和实质上漏洞百出。负责鉴定的贵州信和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材料不完整(缺失计算底稿、建模文件等)的情况下违规受理。更令人咋舌的是其鉴定方法:对于涉案驳岸石的体积,鉴定机构直接依据“驳岸石堆砌外围表面积”进行计算,完全遗漏了大量地下、水下景观石等隐蔽工程。

同时,在工程竣工图纸客观存在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并未以竣工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而是直接将办案机关提供的《嫌疑人问询笔录》及《证人问询笔录》作为计量依据,并直接复制了另一份司法会计鉴定的数值。

针对这一荒谬的定罪依据,洗冤刑辩团队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与执着。团队不仅邀请了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陈光中、清华大学资深教授张明楷、北京大学法学院博导陈永生在内的国内刑法学泰斗级专家出具了论证意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董某某存在合同诈骗行为。专家及最高法相关指导案例均指出,对于建设工程这种连续履行的合同,局部虚增工程量如果不影响合同的整体全面履行,属于民事欺诈,应通过民事诉讼或仲裁解决,绝不应作为刑事犯罪处理。更何况,涉案项目的进度款拨付和最终竣工,均经过了政府主管部门的签字批示“验收合格”。被告人连基本的“隐瞒”都没有做到,作为被害人的政府,又何来“被骗”?

2024年10月25日,代理律师采取了果断的行动:直接前往贵阳市住建局,递交了详实的控告文件,实名控告贵州信和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违法出具鉴定意见,要求主管部门依法查处并履行监管职责。通过从行政监管层面对非法证据进行“釜底抽薪”,律师团队成功动摇了一审判决的证据根基。

跨省“远洋捕捞”,律师多管齐下叫停无妄之灾

在这场“以刑化债”的风暴中,被吞噬的不仅仅是董某某本人的自由,还有远在千里之外、毫无关联的民营企业合法资产。

调查与侦查期间,铜仁市万山区监察委和公安分局跨省奔赴山东潍坊,对董某某实际控制的山东恒天阳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和潍坊国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了典型的“远洋捕捞”式趋利执法。

资料显示,这两家山东企业完全独立于贵州的投资主体,从未参与过铜仁木杉河项目。然而,万山办案机关却以极其强硬的手段,违法查封了两家山东公司名下的82套房产,扣押、冻结了价值4000多万元的农商行股权,以及高达3000万元的企业存款。

在董某某被留置的10个月期间,其企业已被迫“上交”了超过1亿元的资金。一审判决后还要继续追缴1.72亿企业合法财产。原本是民企讨要2.3亿的工程款,结果钱没要到,倒贴2.7亿合法收入,关联企业更因资产被查封面临银行抽贷、楼盘停滞、民工讨薪的毁灭性打击。

面对地方办案机关违规查扣案外人资产的蛮横行径,洗冤刑辩团队没有局限于法庭内的辩护,而是主动作为,指导并协助涉案企业开展全方位的维权。律师团队协助山东恒天置业公司、潍坊国大房开公司,先后三次直接致信贵州省委及李炳军省长。在信中,律师据理力争,详细阐明公司财产的独立性,深刻剖析“远洋捕捞”对民营企业资金链断裂、引发社会群体事件的毁灭性影响,强烈呼吁省委省政府督促办案部门解除违法查封、退还合法财产,有效引起了高层对基层趋利执法问题的重视。

打破利益坚冰,律师奔走叩开“异地管辖”之门

万山区政府为何要对曾经的“座上宾”下此狠手?数据的背后隐藏着清晰的动机。

从万山区财政局历年公布的数据来看,该区面临着极为严重的财政困局。2021年该区地方债务突破50亿元,2022年近60亿元,到了2023年年末,地方债务已高达80.25亿元,几乎次次“贴边”贵州省财政厅核定的最高限额。

在巨大的财政压力下,面对董某某催讨的2.3亿元债务,“以刑化债”成为了一条既能“消灭债务”又能通过罚没“增加收入”的捷径。

但这种做法严重违背了法治原则。本案中,涉案工程的立项、审批、竣工、审计等环节均由铜仁、万山两级政府直接经手,至少19名区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是本案的重要证人。区公检法机关的日常运转均依靠区财政拨款,在地方党委政府的直接批示下办案,司法机关实质上与本案的最终结果存在直接利益冲突。

任何人不能做自己案件的法官

洗冤刑辩团队深知,如果在铜仁本地审理,此案绝无翻盘可能。为此,律师团队开启了堪称“马拉松”式的异地控告与沟通工作。2024年10月24日至26日,代理律师带着厚厚的案卷材料,马不停蹄地奔走于贵州省、市两级政法机关。

24日,律师前往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书面材料,明确指出地方政府与董某某存在2.3亿直接利益冲突,强烈要求异地管辖;26日,律师又赶赴铜仁市政法委和铜仁市人民检察院,即使遭遇“非接待时间”的闭门羹,依然通过电话沟通坚持交上书面材料,层层反映管辖违法问题。正是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最终凿开了地方利益保护的坚冰。

结语:三十七天的奇迹与洗冤的阶段性胜利

董某某案并非孤例。就在2024年初,同样发生在贵州的“六盘水女企业家以刑化债案”曾引发全国哗然。在舆论关注和贵州省委省政府的果断介入下,该案最终被指定安顺市异地管辖,以全案不起诉并偿还拖欠款项而圆满落幕,有效挽回了贵州的营商环境声誉。

同样是政府拖欠巨额工程款,同样是民营企业家讨债被抓,董某某案的一审却在铜仁当地硬生生造出了一个“19年刑期”的判决。如果只讲“像尊重科学家一样尊重企业家”的口号,却在实操中将来投资的“贵人”打成上交过亿资金还要坐牢的“跪人”,法治化营商环境将成为一句空话。

洗冤刑辩团队不仅从行政监管层面死磕那份违规出具的造价鉴定,对其进行“釜底抽薪”,更指导案外涉事企业对跨省“远洋捕捞”展开强力反维权;同时,团队死死咬住“存在2.3亿巨额利益冲突”这一致命痛点,将战线向上提级,向更高层面的监督力量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正是通过洗冤刑辩团队的专业硬仗能力与不懈奔走,终于迎来了震撼性的回音。

2024年11月19日,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此时,距离洗冤刑辩团队介入案件,仅仅过去了三十七天!

在律师团队持续不断的异地管辖呼吁下,2024年12月,本案终于被正式指定到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司法机关进行异地管辖,彻底剥离了铜仁当地的行政干预可能。

然而,维权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案件发回重审后,面对巨大的现实压力与未来的不确定性,对后续诉讼策略的选择上,家属与代理律师的思路一度出现分歧。但律师团队始终秉持专业负责的态度,与家属反复沟通、利弊分析,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最终家属被打动,决定继续坚定委托洗冤刑辩团队代理再审案件和控告维权。

这份信任换来了最丰厚的回报。经过洗冤团队与异地办案部门无数次深度的法律意见交换与沟通,2025年1月17日,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重大决定:以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对董某某等人提起公诉,正式不再指控合同诈骗罪、串通投标罪和虚开发票罪!

从19年重刑的深渊,到最致命的“合同诈骗”罪名被彻底依法拿掉,这不仅是董某某个人的重生,更是贵州省在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纠正“以刑化债”乱象上迈出的实质性一步。这面折射法治底线的镜子,因专业律师的死磕与坚守,最终透出了公平正义的亮光。